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龚曙光:写于《艾约堡秘史》出版之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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龚曙光:写于《艾约堡秘史》出版之际
时间:2018-03-14 来源:未知 作者:北京新东方扬州外国语

张炜从写《古船》开始就已经把自己写进了历史,也写进了他的同时代人和与他相关的上下几代人。我们始终关注他,他是我们在文学领域魂牵梦系的一个人。我不知道,大家究竟更喜欢他的哪一部作品?或者是全部?但我想,大家关注他的《艾约堡秘史》,一定是有期待的。

这部小说,我是他的责编之一。这个责编的位置是我争来的,我原本没有资格为这样一个著名作家当责编,是因为特殊机缘,他让我当了责编。我是在一次《古船》的讨论会上认识张炜的。那时我20多岁,还是一名研究生。我做了一个很短的发言,由此他认定我这辈子是他的朋友。当年我还搞文学评论,但我到今天为止没有为张炜写过一个字的评论,也没有在公开场合为他叫过一次好,这就是朋友。所以我想我为他当这个责编,是因为我们这二三十年的友情,因为文学的缘分,也因为这么一份信任。这部小说是不是又是张炜的飙高之音,又是中国当代文学的一个新的里程碑?不是我说了算,这需要大家用阅读、用感悟去最后确认。

本文作者龚曙光

一、张炜的创作一直具有气力与勇气

张炜写了《古船》之后,我们说张炜还能写什么?我说张炜还能不能写,取决于两个东西:第一是气力。我认为张炜是写作特别投入的人,所谓用生命写作说的就是他。当时看到他30岁,就像一个产妇,像刚刚生完孩子满月的人坐在那个地方,气息很弱。他生了一个八斤十斤的宝宝还能不能生二胎?说老实话大家心里是没底的。写作最核心的是气力,因为对于作家来讲这个气力就是生命力。第二是勇气。勇气作为文学的新作者来讲都有,我们看整个文学创作领域,到处都是勇气。但是对于一个有了名声和历史地位的人来讲,勇气比什么都重要,所以后来张炜写《你在高原》,甚至现在正面地写当下生活。

二、《艾约堡秘史》是当代长篇小说中,爱情描写最为摇曳多姿的

这部作品所描写的爱情虽然篇幅不多,但是是我读过的张炜小说中最为摇曳多姿的作品。我也认为是当代长篇小说中,爱情描写最为摇曳多姿的。而且这部作品中,爱情是牵引着淳于宝册精神前行的一束幻光。如果没有这一束幻光,宝册关于财富的自我反省、心灵救赎,就没有依托。书中欧驼兰表面上看起来就像一束光、一阵风、一个不着边际的爱情,其实她与淳于宝册也没有什么关系,但是她在小说中整个牵引着淳于宝册精神的前行。

同时,我一直认为在当代的作家中,文体高贵是张炜独属的。因为我现在不搞评论了,所以我可以妄言一点下论断,我一直喜欢张炜,就是因为他具有一种精神气度上的高贵,最后形成了一种文体的高贵。

三、张炜作品兼具社会学意义上的编年意义、精神上的心灵史意义,以及拥有一个作家必须要构建的自己的文体体系

有很多人问我说中国当代作家你最喜欢谁?我非常直截了当地告诉他说张炜,没有什么隐讳的。喜欢张炜,我也有我的考量:从一个读者的角度,我认为喜欢比敬重更重要;从一个准专业的角度来讲,我喜欢张炜是因为张炜和很多作家有不一样的地方。

从社会学的意义上来讲,谈大作家,我们首先说是一个编年史诗级的作家。当然我并不认为所有的大作家都一定要是编年史诗级的作家,但是能够成为一个编年诗史级的作家,毫无疑问是一个大作家很基础性的禀赋和气质。我们看张炜对中国社会这100年的描写,对每一个时间段的描写,都留下了他非常重要的作品。其实他的跨度已经超过了100年,所以在中国近当代100年的历史中,张炜以他的不同文体的作品进行了编年。

从心灵的意义上来讲,张炜说得上是一个真正的中华民族近代生活的心灵史作家。如果说对俄罗斯文学的传承,我认为张炜最重要的传承,是对心灵的关注,是心灵史诗一般的创作。不管是张炜的短中长篇作品还是诗歌,都注重心灵的描写,为一代、几代人谱写心灵史,一直是张炜的追求。

一个作家,能够从社会学的意义上编年,从精神的意义上说心灵史,这不是每一个大作家都做得到的。

第三,张炜是一个文体家。张炜中短篇小说、诗歌、散文,重要的文体几乎都有代表性作品,而且都是写什么像什么、写什么是什么的。

所以张炜作品兼具社会学意义上的编年意义,精神上的心灵史意义,以及拥有一个作家必须要构建的自己的文体体系。在这样的一个评价上,我说张炜是我最喜欢的中国当代作家,我倒不敢说他是中国最棒的或者最好的作家,但是我最喜欢的。

四、张炜创作《艾约堡秘史》的重要意义

第一,张炜把他社会学意义的编年体现到当下,这是很多作家可望而不可即的事情,也就是以一部长篇大作来抵近我们生活的最前沿。

第二,张炜是擅长写苦难历程的人,但这一次张炜写的是富足的苦难。由写贫困的苦难到富足的苦难,这是人类心灵史中很重要的方面,也是张炜自己提出的对于中华民族100年历史中在心灵意义上必须要完成或面对的主题。

第三,张炜的小说,既有少年的放歌,也有老者的忏悔。过去宝册的忏悔和今天宝册的忏悔是有差别的。宝册是由贫困变得富足,由失败变为成功后,对于自己一生的忏悔。这种忏悔带有很强的社会性,在财富激增时代,不仅仅是一个人、一类人,而是我们的民族在有钱之后该怎么行走?该怎么坚守?所以宝册的忏悔,是巨富、是这一类有钱人的忏悔。我认为更重要的是这个时代的忏悔,因为几百年来,鸦片战争后中国人就没有富足,那么再次富足之后,中国人如何面对富足?如何把富足作为一个正能量而推进民族的演进和前行?这个主题太重大。我想从《艾约堡秘史》开始,标志着文学在正面面对这个主题。这是中国文学必将面对的一个主题,也是张炜未来还要面对的主题。假如他还要为中国社会的演进编年,假如他还要为我们民族的心灵史续写新篇章的话,他还要面对这个主题。

《艾约堡秘史》,张炜著,湖南文艺出版社

魏冰心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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